我深深看了她一眼，似乎要把她记在心里深处，然后轻声道别：“一路顺风，再见。”
或许她从来就没想记住过。
可能是我哭得太可怜了，调酒师无声递过一张纸巾。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，擦干眼泪，再抬头。
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笔摆在了白念念的面前：“签下字。”
白念念很信任我，看也没看就签了。
白念念已然醉了，靠在吧台上，梦呓着我的名字：“孟洲。”
我无声凝视了她许久，酒到调酒师侧目，忍不住劝我：“你老婆应该是爱你的，只是她还没拎清，何不多给她点时间呢？”
我抿了一口酒，温热的酒液似火一路烧到我的胃，压住眼圈上涌的酸涩。
我沙哑一句：“迟了。”
我叫了代驾，把白念念送回了家，而后独自回了我婚前的公寓。
接连几天，我都没再见到她。
直到这天下班正要回家，一辆车急停在我的面前。
白念念降下车窗，朝我催促一句：“快上车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我不明所以地上了车。
路上，白念念才和我解释缘由。
她说：“顾北川母亲得了癌症，晚期，想见见你。”
我呼吸微沉：“为什么要见我呢？”
沉默凝固许久，白念念出声刺破：“因为你跟他长得很像。”
第4章
我笑了，但我还是跟她来了医院。
病床上，病若枯槁的中年女人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见我来了，她回光返照一般紧紧盯着我的脸，热泪潸然。
“像，太像了。”她提着气孱弱恳求，“你能喊我一声妈妈吗？”
病房内的人都近乎哀求的看着我：“这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愿望啊。”
我僵着身子上前握住了她粗糙的手，喊了一声：“妈。”
顾北川母亲走了，走前还死死攥着我的手，面带笑容。
所有家属都在感谢我。
我几乎是麻木着一一说不用。
出了病房，我看向白念念，轻声问：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会不会像怀念他一样怀念我啊？”
白念念倚在墙上的身子顿了一下，看我的视线里满是绝望和无力。
“别咒自己，求你。”
我眼一红，却没有放弃追问，固执要她一个答案：“我是说如果...”
话未说完，白念念目光微凉的打断我：“孟洲，你生病了。”
凝视着她无动于衷的脸，我自嘲的笑了，笑出了泪来。
她认定我病了，也不愿意骗我。
顾北川母亲的葬礼结束后，白念念跟我说要出差一个月。
我什么都没问，默默去送机。
走之前，她不舍地抱着我，将头埋在我的脖颈。
“孟洲，等我回来。”
她语调温柔，我恍了下神，最后一次回抱她。
但我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回答，只静静看着她松开我，走向安检口。
在她身影即将消失之际，我还是没忍住，喊住了她。
“白念念。”
她回过头等我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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