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高考的日子逐渐逼近，教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，
唯有夏淼淼偶尔会坐在顾卓言身边，不知说些什么，发出一些轻快的笑声。
二模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，
我交了语文试卷，拿出保温杯准备去接一杯热水，
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声，
是顾卓言。
【我在学校西门的凉亭等你。】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从前都是我追着顾卓言跑，他几乎没有主动约过我。
所以哪怕这场约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，又蹩脚的厉害，
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。
凉亭里静悄悄的，顾卓言没有来。
考试开始的钟声已经响起，我手机里终于收到他的信息。
【抱歉。】
【夏淼淼家里条件不好，她妈生病了，二模的奖学金对她很重要。】
【你什么都有了，别和她争了。】
初夏的风轻轻拂过，
我安静地坐在凉亭里，许久后，突然捂住脸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一模他用志同道合来搪塞我，
二模他用她家里条件不好来伤害我。
每一次，他都有理由。
每一次，他的理由都比我重要。
成绩出来那天，夏淼淼又是第二。
因为缺考一科，总排名直接掉到了两百名开外。
许乔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，“晚晚，你那天怎么没来考试啊？”
我笑了笑，“睡过头了。”
许乔欲言又止，最终没有追问。
可夏淼淼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她站在走廊上回头看我：“班长，这次你都没考完，算你输还是算我赢啊？”
周围有人笑出了声。
我淡淡抬眼：“算你赢。”
她耸了耸肩：“那这次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顾卓言一起上下学了，我这个人比较小气，你看行吗？”
顾卓言站在前门，眼神扫过来，
我却别开了眼睛：“行。”
整整十年，我第一次回家没有等他。
那天的晚霞很红，红得像火。
我坐在车里，车子缓缓驶出院门的时候，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卓言站在路灯下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望着车尾的方向。
许乔发来消息，
【晚晚，你真的不等他了？】
【可是我看他好像在等你。刚才放学他一直站在校门口，我以为他在等夏淼淼，但夏淼淼从另一个方向走了。他就是在等你。】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。
最后我只打了三个字
【不等了】
愿赌服输，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罢了。
车子停稳后，才发现顾卓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，他站在路灯下静静望着我。
“沈向晚，我已经联系好了省城的一笔奖学金。”
“高考结束，我会带我妈离开你家。”
路灯映照着我苍白的脸，我没有回复他这句话，
只是突然开口，
“顾卓言，我要了你那么久的校服外套你都不肯。”
“毕业那天，可以把校服第二颗纽扣给我吗？”
他皱起眉有些不解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抿了抿唇没有回复，
许乔告诉我，校服第二颗纽扣，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，
临近毕业，大家都在用这样隐晦的方式，
和自己的青春做最后的告白。
顾卓言看了我一眼，转身回了家，只留下一句，
“随你，想要就给你。”
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，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誓师大会。
操场上阳光刺眼，校长在席台上讲话，同学们站成一个又一个方阵。
我站在队伍中间，目光不自觉落在前排的顾卓言身上。
望向他胸口的那枚纽扣，我暗暗捏紧了拳头，
告诉自己，沈向晚，再勇敢一次，最后一次。
老师正巧喊我去办公室处理一些班级问题，
等我匆匆赶回操场时，
许乔正朝我招手，兴奋喊着：“晚晚，快来拍照片啊。”
最后一周，学校默许了大家可以尽情肆意地告别自己的青春，
我鼓起勇气走到顾卓言的面前，
笑容却僵在了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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